当OpenAI的芯片工程师选择翻越”那座新高山”加入Anthropic,当Uber几个月烧光全年AI预算、米哈游一个晚上烧掉200万token——2026年6月的AI行业,正在同时上演两场前所未有的叙事:一场是人才的重新洗牌,另一场是资本的清醒时刻。
又一次”离开OpenAI,加入Anthropic”
2026年6月7日,OpenAI自研芯片团队的”002号员工”Clive Chan在X平台发文宣布:自己已经离开OpenAI,并于本周正式加入Anthropic。
在离职声明中,Clive Chan回顾了自己过去两年多在OpenAI的经历。他是OpenAI硬件团队第二位被招聘的员工,亲历了OpenAI自研芯片项目从早期组建到如今逐步推进的全过程。他评价称,OpenAI芯片团队”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人才密度”,自己不认为世界上还有更好的芯片设计团队。
不过,他也写道,自己始终无法摆脱”再次从山脚下攀登一座新高山”的冲动。正因为如此,他最终选择加入Anthropic。他提到,Anthropic团队的人才、价值观和野心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,而加入后的短短几天里,他已经感受到了”极高强度的工作节奏”,并称:“是时候开干了(It’s time to build)。”
在宣布离职后,Clive Chan还被网友追问OpenAI自研芯片项目的最新进展。他回应称,目前除了OpenAI公开披露的信息外,还不能透露更多细节。不过他特别提到了OpenAI与博通此前发布的合作博客——根据该博客披露的信息,相关部署计划目标将于2026年下半年启动。
这篇博客发布于2025年10月。当时,OpenAI与博通宣布达成战略合作,共同建设总规模达到10GW的OpenAI自研AI加速器系统。OpenAI负责芯片及系统设计,博通负责加速器和网络系统开发与部署,首批机架计划于2026年下半年开始交付,整个项目预计持续至2029年底。这也是OpenAI首次正式对外披露其自研AI芯片项目的明确时间表。
AI Pulse 观点: Clive Chan的离职不是一个孤立事件,而是一个趋势的最新注脚。从Andrej Karpathy到Clive Chan,OpenAI正在经历一轮系统性的人才流失。而Anthropic之所以能持续吸引这些顶级人才,不仅仅是因为薪酬和估值——更因为它在AI安全理念、组织文化和技术愿景上,正在形成一种与OpenAI截然不同的叙事引力。
从Karpathy到Clive Chan:一条正在成型的人才管道
细看Clive Chan的履历,他曾在OpenAI、特斯拉、谷歌、SpaceX等多家明星公司工作或实习,长期从事AI基础设施相关工作。2024年1月,他正式加入OpenAI,负责矩阵乘法、性能分析以及硬件相关工作,并参与OpenAI自研AI芯片项目建设。
Clive Chan宣布加盟Anthropic后,负责GPU性能优化工作的Anthropic员工Tony CW Liu很快现身评论区留言:“Congrats and welcome!”
这次跳槽也引发了网友调侃。有人称:“现在每次看到’我决定离开OpenAI’,我就知道下一句话一定会提到Anthropic。“还有网友用足球转会进行类比:“这就像离开皇马加盟巴萨。”
值得注意的是,就在不到一个月前的5月份,OpenAI联合创始成员、知名AI研究员Andrej Karpathy宣布加盟Anthropic的预训练团队,同样引发业内热议。从研究员、产品负责人到芯片工程师,OpenAI与Anthropic之间的人才流动正在加速。
Clive Chan加入Anthropic的时间点尤为微妙。6月1日,Anthropic宣布完成高达650亿美元的H轮融资,投后估值达到9650亿美元,距离万亿美元俱乐部仅一步之遥,一举超过OpenAI 3月份的8520亿美元估值。雄厚的资本和不断膨胀的技术野心,让Anthropic成为了当前AI行业最具吸引力的人才磁石。
AI Pulse 观点: 人才流动从来不是单向的。但当Anthropic连续吸引Karpathy、Clive Chan这个级别的顶尖人才时,传递出的信号是明确的:在AI行业的”军备竞赛”中,人才正在从”先发者”向”后来者”流动。这不仅仅是薪酬或估值的竞争,更是技术理念和安全愿景的竞争。Anthropic正在用一种”安全至上、慢即是快”的叙事,吸引那些对OpenAI商业化加速路线心存疑虑的顶尖工程师。
另一场危机:公司开始烧不起 token 了
在人才流动大戏上演同时,AI行业正在遭遇另一场更普遍、更隐蔽的危机——AI使用成本的失控。
AI刚推出的时候,很多老板都以为找到了裁员降本的机会。想象的是一个AI顶三个人、不眠不休、随叫随到、不用涨薪、不用社保,还能24小时在线。但现实是:AI确实不摸鱼,也确实不加班,它只是每多干一点,就多收一点钱。以至于现在很多公司已经开始直呼:烧不起 token 了。
Uber给5000名工程师开放Claude Code,短短几个月几乎烧光全年AI预算。微软这段时间开始踩刹车,收紧内部Claude Code的使用权限,不再让工程师无限制调用。亚马逊更直接,干脆把内部的AI使用排行榜给撤了——因为他们发现一旦把”用了多少AI”当成指标,员工就会开始为了排名疯狂刷token。
更夸张的案例来自游戏公司米哈游:在一次多Agent实验里,几十个Agent在后台互相调用、互相等待、互相确认,整个调用链越滚越长。最后,一个晚上就烧掉了约200万元的token,而真正产出的价值却微乎其微。
AI Pulse 观点: 这是一个经典的”古德哈特定律”案例——当一个指标变成目标,它就不再是好指标。AI的成本模型与传统软件完全不同:它不是固定成本的订阅费,而是按使用量计费的”电费”。当你把AI使用量当成绩效指标时,员工会为了刷数据而制造无意义的调用,最终账单失控但产出为零。
Meta的”Tokenmaxxing”:31.2万亿token的一个月
国外甚至专门造了一个词叫 Tokenmaxxing(刷token到极限),形容这种为了用AI而用AI的行为。
Meta内部曾搞过一个名为”Claudeonomics”的排行榜,专门统计谁用AI最多。第一名一个月干掉了 31.2万亿token——换算下来,这笔钱够请两个资深工程师干一年。有公司一个月在Claude上直接烧掉5亿美元,甚至出现过忘了设API上限、token一路狂飙的情况。
更讽刺的是多Agent系统的成本黑洞。理论上,一个Agent负责规划、一个负责执行、一个负责检查,像个数字版团队协作。但现实跑起来,它更像一个没人主持的项目会:你问我、我问你、确认一轮不够再来一轮。在大部分多Agent系统里,有30%到60%的token,其实消耗在这种无意义的循环里。
AI和传统软件的收费逻辑完全不是一回事。以前买软件,成本基本是固定的——一个账号多少钱,一年预算多少,年初就能算个八九不离十。AI不一样,它是按使用量收费,而且使用量会随着业务复杂度不断放大。一个员工偶尔问几句成本没多少,整个团队一起用就开始涨,等再接入Agent让AI自己调用AI,账单很容易就从几千块变成几百万。
AI Pulse 观点: 资本市场对AI公司的评估逻辑也在变脸。以前看谁调用多、谁增长猛、谁token烧得狠;现在只看一个东西:ROI。你烧那么多token,到底有没有换回来钱?效率提升不等于赚钱——代码写快了一倍,但产品没多卖一单,那只是”更快地花钱”,不是赚钱。
两条线的交汇:AI行业正在经历”青春期危机”
人才流动和成本危机,看似两个独立的故事,实际上指向同一个核心问题:AI行业正在从”技术探索期”进入”产业落地期”,而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更痛苦。
Anthropic以9650亿美元的估值吸引OpenAI的顶级人才,说明AI行业的竞争正在从”技术差异化”转向”组织和人才竞争”。当模型能力逐渐趋同,决定胜负的不再是算法本身,而是谁能吸引和留住最优秀的人才。
与此同时,企业在使用AI时遭遇的成本危机,说明AI的”投入产出比”还没有达到市场预期的水平。当Uber烧光全年预算、米哈游一晚上烧掉200万、Meta员工一个月消耗31.2万亿token——这些数字揭示了一个尴尬的现实:AI在技术上是革命性的,但在经济模型上还不够成熟。
这恰好解释了为什么人才在从OpenAI流向Anthropic。 Anthropic的”安全至上”理念和相对谨慎的商业化节奏,对那些见过AI行业”狂奔”一面的工程师来说,反而成了一种吸引力。他们知道技术迭代有多快,也知道盲目扩张的代价有多大。
AI Pulse 观点: 2026年6月的AI行业,正在经历一场”青春期危机”——技术能力超前于商业成熟度,人才热情超前于组织管理能力,资本投入超前于回报验证。但这不是一件坏事。每一次成本危机都是一次市场教育,每一次人才流动都是一次行业重组。AI行业的竞争远未结束,但它正在变得更加理性和务实。
更大的图景:DeepSeek V4的500倍成本优势
在这场成本危机的背景下,一条来自学术界的消息显得格外值得关注。
近日,普林斯顿大学研究团队发布了一个名为 Goedel-Architect 的智能体框架,核心模型使用的是国内开源大模型 DeepSeek-V4-Flash。在形式化定理证明的标准测试集PutnamBench上,Goedel-Architect的通过率(75.6%)高于谷歌Gemini 2.5 Pro驱动的Hilbert(70.0%),而花费仅为294美元——相比之下,Hilbert的API调用费用约为17万美元。两者相差约500倍。
这组数字的意义远超学术圈。它证明了一个正在被越来越多企业验证的趋势:最贵的模型不一定是最优的选择。 当企业在AI成本上被”教育”之后,理性选型将成为常态。DeepSeek等性价比模型的崛起,不是对高端模型的替代,而是对整个AI行业成本结构的一次重塑。
AI Pulse 观点: 500倍的成本差距不是一个技术细节,而是一个行业信号。它告诉我们:AI行业的”军备竞赛”正在从”谁拥有最大的模型”转向”谁能在给定的成本约束下取得最好的效果”。对于创业公司和中小企业来说,这是一个好消息——AI不再是只有巨头才能玩得起的游戏。
本文综合自36氪、智东西、机器之心、科技狐、极客公园等媒体的公开报道,以及普林斯顿大学Goedel-Architect论文(arXiv:2606.06468)。所有数据和事件均来自可验证的公开来源。